我們很多台灣人時常到中國旅行,不管是正面或是負面的印象,我們台灣人都可以隨意說說台灣人對中國的印象和感覺,所以台灣人對中國都不會感到很陌生。但是,中國人倒底是怎麼看待台灣人的?我相信我們很多台灣人可能都不是很清楚,有些台灣人甚至會高高在上的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知道大陸人對我們台灣人的感覺,因為在台灣有很多人以自己是已開發國的高姿態小看大陸人。今天我看到的這篇文章,其主要是介紹台灣人在上海集居的台灣城,而且還細膩的描素了上海人眼中的台灣人。

 

因為我曾經去過上海虹橋,還有上海所謂的台灣城,所以我覺得這篇文章內容非常新鮮,敘述台灣城的景象不但非常貼切,作者還把我們台灣島民一般為人處事的心態毫無保留的明白的點了出來。我們台灣同胞可以藉由這篇文章瞭解我們台灣人在上海人眼中扮演的形象。其實,這位作者眼中所描述的台灣人也是一般外國人對台灣人的觀感。因為,台灣人不是唯獨對上海這個城市才存有這種明哲保身,凡事都想置身事外的種族特徵,台灣人到世界所有其他國家也是抱著這種特殊的心態在外國生存的。說穿了,世界上其他的人都可以很輕易的觀察出來我們台灣人多數人的島國國民行為特徵,只有我們台灣人自己樂在其中沒有察覺到。

 

 

 何菲

 


帶著錢和鄉愁來了

在上海的虹橋古北地區,雲集著十幾萬台灣新移民。

這些台灣人中的許多人,是他們父親一代從上海出去的。而他們在20世紀
90年代又重新回到了父輩魂牽夢縈的上海。

這些三四十歲的台灣人記得在他們小時候,有種說法說上海人是精明、厲害、一加一等于三的。對于上海人的刻板印象在他們小時候就形成了。其實台北市充滿了不少上海人和上海的遺跡,只是他們很少去注意到, 或者已經刻意去把它遺忘了。

但在上世紀80年代中後期到90年代初的時候,上海突然崛起。上海升起的那一刻就像吸星大法,把一切有能力的東西都吸了過去。

其實台灣人十有六七戀鄉懷舊,老一輩的余光中、白先勇可謂代表,理性時悲天憫人,感性時喟嘆自己是“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于是90年代,大量台灣人帶著錢和鄉愁來到上海,投資、工作、定居,這一群落常常聚集在虹橋地區。

休 息天逛逛淮海路,有人告訴這些台灣人,這條路就是往昔聲名赫赫的霞飛路,他們的反應有點茫然。和朋友路過一間其貌不揚的舊公寓,沒有絲毫預警的情況下,忽 然,朋友指著那棟建築物,隨口說那是當年張愛玲居住的常德公寓。一身家常的台灣人心里一顫,完全缺少心理準備,扯一下身上簡單甚至有點寒磣的襯衫,尷尬地 胡亂點頭。夜晚搭車回家時,經過靜安寺,對面一棟稍嫌俗氣的粉色大廈,樓下停了許多出租車,司機們站在車外,三五成群,抽煙聊天。有人悄悄地在台灣人耳邊 說,這曾是杜月笙的百樂門大舞廳, 台灣人驚詫不已。

這就是當時的台灣人,對上海略知些皮毛,對內里卻一無所知。雖然上海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原鄉。


融入上海市景的輾轉

不過在台灣人還沒理解上海之前,就已經去水城路買小籠包,去仙霞路的轉角上館子,到吳中路挑選窗簾和沙發布,上衡山路剪發……他們對于這些地標了如指掌。

早幾年台灣人甚至還去東台路——這條上海人都很少會去的馬路。他們去那里懷舊。在他們看來,東台路存在的意義,就在于普世對懷舊的渴望。一塊破爛的標語,封塵的風扇,緩轉的唱盤,玷污的旗袍,發黃的老照片……邂逅舊物,也是緣。

到 東台路,原來就是那麼一個緣分游戲。沒有一心要找的某種物件,而那打動他們心的舊情,會適時而至。伴隨著來自歷史的微涼。他們在東台路古董市場殺價,為了 一只一看上去就像是仿造的老鐘。台灣人讓上海老板便宜些,因為他不是觀光客,他是新移民,他是要擺自己家里用的。五分鐘後,台灣人達到了他的目的。

即 便把這只老洋鐘擱在台灣人的電視櫃上,他們依舊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住在現實生活中的上海,而不是留存在意識里的、具有三四十年代固定影像的上海。他們讓自 己的腦子活動著,如一般異鄉人該有的反應,想把腦海里所有曾經讀過關于上海的書本段落默默地重新溫習一遍,他們焦躁地想要去書店搜刮一些關于這座城市的過 去與現在的書籍,好好惡補一番。因為他們其實不懂這座歷史不算長、人情世故卻博大精深的城市。

他們已經進入它的管轄地,成為它的子民,遠在他們理解上海之前,遠在他們對上海有任何想象力
之前, 遠在他們得知有多少台灣人已經來到這個城市之前。

但 有一點使台灣人立刻有了感覺。他們看見台灣人在上海西區落滿梧桐葉子的街道上開了面包店、泡沫紅茶店、洗衣店、照相館,听見台灣人在餐廳高談闊論台灣政治 與計算機軟件。真鍋咖啡店里擺著《聯合報》和《中國時報》供人閱覽。當走進“家樂福”時,那些標準台灣話令台灣人有了一個錯覺: 以為自己在台北的忠孝南路。無論去上海哪里,他們都會告訴台灣人,他們剛剛才做完一個台灣人的生意。書報攤上,標題印得斗大:“上海新移民——台灣人。”

這些從台灣來的上海新移民, 先是男人只身前來,幾年後,便個個在上海置產,舉家搬遷。也有的娶了上海太太,有的包了二奶, 孩子
讀了雙語學校, 春節回家乘上了東航包機……無論衣食住行, 台灣人都輕易地融入了上海市景。很多台灣人因為在上海住得太習慣而覺得不習慣。因為當初他們到大陸之前種種臆測,竟然不發生效用。

不 過在這座城市,當台灣人走在路上,無須開口,就能讓別人輕易猜測出他們的來歷。他們身上有一種氣味,肢體有一種語言,臉孔有一種神情,都透露出台灣背景。 他們走到哪里都四處張望,喜好評論, 內容不外乎是拿上海跟台灣作番比較。例如, 見著了上海的舊建築,就會提台灣的違章建築;搭了上海地鐵,就要提台北捷運;吃了一道上海萊,就要說台灣也有;看了上海的電視報紙,就談台灣媒體;去上海 的“前後花園”甦杭游玩,就要談到台北的桃源和花蓮。

他們越辨認上海的面目,就越是花時間花精力描述台灣社會
的長相。好像他們不能單獨認識上海, 除非將兩座城市放在一起,他們才能了解上海。他們的根到底在哪里,是越發模糊了。不過他們適應上海的生活, 至少在虹橋地區如魚得水,那是肯定的。


水城‧古北‧上海的台灣物質元素

水城路是一條有點面目模糊的路。如今提到水城路,上海人就立刻會提到古北,提到虹橋,提到台灣人。

二十年前的水城路其實是條田間小路,後來拓寬了一些,被命名為紅旗路。當時從公房三樓的窗口就能看到仙霞賓館的霓虹燈廣告, 隔在中間的是成片的田野和村莊,還有一座碉堡。

再後來它就改叫水城路。這個名字跟仙霞路一樣,都有點古典浪漫的意味。

水 城路的南北差異很大,節點在虹橋路。靠北一段直到天山路,火柴盒一樣的老公房,外來人口很多,路上總有行跡可疑的男女,男的謝頂、委瑣,女的紋著青色的眉 毛和眼線,庸俗不堪。夜晚,民工騎著自行車一路狂飆、狂喊,似乎要發泄過剩的精力。這一帶出沒的出租車都顯得破舊髒亂,車里有一股隔宿的惡濁氣味……整個 水城北路泛濫著一種城市邊緣的氣息。

而虹橋路是水城路的分水嶺。自虹橋路向南,水城路陡然換了新天地,全部是新興商品 房和外銷房,並聚集了鷺鷺酒家、真鍋咖啡、名典畫廊、“棒約翰”比薩店等比較像樣的精巧的所在,洗衣店、俱樂部、書店、私車停車場、“家樂福”賣場也一應 俱全。那是90年代後期的商業杰作, 建造出虹橋古北地區富庶、便利、既開放外向又自成一體的生活氛圍。

夜里,站在水城路最南端的高尚樓盤“明珠城”的高處露台上俯瞰古北,霓虹閃爍卻又不俗氣,空氣清新,感覺寧靜舒泰。

虹橋水城路的出租車司機明顯精神整潔很多,開口說上海腔的國語,車里播放著諸如“魅力听覺”一類的具有小資情調的電台節目,車里還散發著檸檬味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在這條路走著的人們都衣著光鮮、精神振作、舉止文雅。

其實虹橋路以南的水城路上主要也是外來人口,只不過是大量的台灣人的聚集區,還匯集了一定數量的香港人、日本人和少許歐美人。

這 條路上的任何一家飯店和咖啡店,都能听到台灣人那種說來輕言細語,慢條斯理,尾音和謙詞特多, “啦啦啦啦”的國語。台灣人理性,似乎一邊說話一邊在思考,語速的緩慢是為了追求邏輯的通達,思維的慎密。台灣人講究規矩和保持距離,不卑不亢,說話作文 務實謹慎,常對事情本身多作分析和求證,少下主觀判斷和結論,很少有“鐵口直斷”,表現出尊重客觀、務實求實的精神。這也使得虹橋的水城路沾染些了台灣人 斯文務實的氣息。

虹橋的水城路,有許多“羅森”、“可的”之類24小時便利店,隨時可以買到無糖配方的““Extra”口香糖、優諾酸奶和日本配方的塑發用品,買到台灣烤腸,買到《中國國家地理
》雜志。這些窗明幾淨的便利店最早就是誕生于虹橋地區,它們使愛好夜生活的台灣人得到了保障和鼓舞,也同樣被照亮。

許 多上海人還能記起當年“永和豆漿”上海第一家店在水城路開張的盛況。記得在開張前,不時有新村里的老頭老太在豆漿店的門口探頭張望,不時發出驚嘆:“‘嘎 具啊’!一根油條要2塊?! ”開張後門庭若市, 吃根油條都要等上10來分鐘。到了半夜一兩點更是熱鬧非凡,店里幾乎成了台灣人的天下,滿耳的閩南話和台灣國語。而且吃完了都是一馬甲袋一馬甲袋地把油條 豆漿蛋餅帶回家充當早餐。那時的熱鬧景象現在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水城路上的台灣小吃店不少。里面的魯肉飯、四物排骨湯、蒸蛋味道非常正宗。一元一只的紅豆
糕、15元一碗的紅燒牛肉面、綠色的菠菜涼面甚是好吃。那里在90年代後期是一些在上海打拼的台灣小白領海晚聚會的場所, 點幾份鹵水喝幾瓶啤酒,興致高了還會從隔壁的小飯店里叫上幾道炒菜,把酒當歌,好不痛快。台灣人的這個習慣一直延續下來。

如今,他們吃罷,往往就去仙霞路、水城路附近的“一茶一座”打上幾圈大怪路子。台灣人歷來是比較節儉的,不會亂花錢,情調要講,痛快要找,錢還是要算計著花。所以虹橋地區這種既舒適便利又不曲高和寡的精致生活業態很適合台灣人的胃口。

如今,台灣人周末聚會的地方雖已擴展到陸家嘴、新天地,但虹橋始終是他們的固定據點,是他們的“小台北”,從扎根在此開始,他們就從未打算淡出虹橋。

他 們可以到公寓樓下的唱片店買羅大佑的唱片。听著這個搖滾的思想者潛吟具有原鄉情結的“光陰的故事”,思戀沒有霓虹燈的“鹿港小鎮”。然後去“鹿港小鎮”或 “雅瑪”吃芒果冰沙。吃完,逛逛書店,王文華、幾米、劉墉、吳淡如的精致小品滿目皆是。無聊時,把電視機調到鳳凰衛視, 看看幽默男人胡瓜的主持,或者看看李敖罵人。新一波台灣文化熱在神州燃燒,不知不覺間,上海已經有太多台灣的物質元素了。


台灣男人
 
生活是沉重的,但男人們卻要肩挑生活,笑著是生活,黑著臉也是生活,不如笑著。總體來說,台灣男人笑得比大陸男人好。

台灣男人比較富裕,勤奮打拼,號稱“愛拼才會贏”,以會做生意著稱,曾是大陸百姓
羨慕的對象。但隨著大陸經濟的持續發展,尤其是“長三角”的騰飛,台灣男人的魅力在這一地區大打折扣。到了上海,台灣男人成了“台巴子”。

台灣男人的精明曾為他們招財進寶,但這種精明只能算作小聰明,不作大智慧, 因此,無法放之四海而皆準。台灣人很少涉足高新產業,又無核心技術,于是這幾年很多台商
敗 走“一切追求最好”的上海而轉戰甦杭。在上海和甦杭,有了自知之明的台灣男人也不再有底氣昂首闊胸,目空一切。他們不再敢蔑稱上海女人為“大陸妹”。事實 上,許多上海女人的目光早已經越過了台灣男人本就不太高大偉岸的肩膀飄向了遠方。她們心中的城市根本不是台北,甚至已經不是香港,而是東京和巴黎。

台灣男人花, 也許只能在落後的小城市花了,也許只是金錢惹的禍。他們歷來花的對象就不可能是上海略有點腔調和層次的女人。如今在上海,我們可以看見台灣人如同在台灣那般克己復禮,做謙謙君子狀。


台灣人與上海的微妙關系
 
台灣人喜歡在上海的那些法國梧桐林蔭夾道的老街上散步,享受夜的誘人氣息。古老優雅
的小洋房嫻靜地站在兩旁,帶點好奇但十分節制,不緊不慢地注視著這個城市的新移民們。無數平常人的愛欲生死天天在她的鼻下活生生進行著,她早已學會無動于衷。

這就是上海的魅力。

其 實,住在上海的台灣人與19世紀在歐洲的美國人有著相似的處境。台灣人一方面處處發現自己自小熟稔、乃至個人向往的文化痕跡,迷醉于這座城市的風華,另一 方面卻又想保持某種程度上的獨立,努力要置身事外。台灣人面對上海的猶疑,正因為文化上的輕易跨越,更烘托出政治歧異的進退兩難。

所以,一個台灣人來到上海,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大力擁抱這座城市,還是應該保持冷漠的旁觀者地位。因為他猜不清他在這座城市的未來。

台 灣人愛上過無數的境外城市,例如東京、紐約、巴黎……從來也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媚俗。每年移居紐約的台灣人數目高過前往上海者,這正好強烈反應了台灣人對 上海的說不清的情結。面對上海,台灣人拿捏不準自己的態度, 因為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跟上海的關系,或者,還未決定自己該跟上海維持如何的一份關系,因為他們還未琢磨出自己是誰。

 

《上海采風月刊》2006年第5期

 

 

文章來源:http://web.wenxuecity.com/BBSView.php?SubID=taiwan&MsgID=411917#post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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